
今年我很著迷存在主義。雖然沒有明說,這兩個月的電子報,幾乎都圍繞著存在主義。最近又重新讀了一次我接觸存在主義的起點《薛西佛斯的神話》,才想到,哎呀!這麼好聽的故事,怎麼還沒分享給你呢?
每當我對人生感到困惑,《薛西佛斯的神話》總能把我從疑惑中撈出來。
徒勞無功的人生懲罰
薛西佛斯是希臘神話中,一個犯了錯而被眾神處罰的人。
當我們聽到權力的處罰,想到的是黑幫的槍、皇上的白綾。不過,希臘眾神很有智慧,他們覺得:死亡太輕鬆了,就一秒鐘的事,那不是懲罰。
所以他們命令薛西佛斯把巨石推上山,到了山頂,巨石因為重量滾下山,薛西佛斯要自己下山,重新把巨石推上山,直到永遠。
眾神想的是:再也沒有比徒勞無功、沒有希望的勞動更可怕的事了。
這個故事就這樣,沒了。你可能想問,這個故事好聽在哪?
仔細想想,薛西佛斯不就是你和我嗎?這不就是現代人兩點一線的生活嗎?
我們努力工作,頭腦還沒清醒,就已經坐上辦公桌前的椅子,和螢幕一起吃隨手抓來的早餐店三明治;
背著主管、老闆的期待奮力上山,只為了實現跟自己毫無關聯的、別人的夢,吞下老闆畫的各種大餅,努力不要讓自己噎死;
終於把石頭推到山頂,下班擁有自由時間了,抬頭看看時間,已經沒剩幾個小時留給愛的人,還要撥時間看心理諮商、運動、冥想等各種減壓活動,明天才有力氣再把石頭推上山。
我們痛苦的推著巨石,終究是為了錢,那又是另一顆石頭,努力賺到錢,拿去付房租、吃飯、娛樂、看心理醫生,啪!的又沒了。
把時間軸拉得更長,我們勞動一輩子,賺錢有了車子,買了房子,生了孩子,可是到了生命的盡頭 —— 誰不會死呢?死的時候,連一塊錢都帶不走。
難道活著,就是一種懲罰,一輩子注定徒勞無功嗎?這個世界難道不荒謬嗎?
擺爛、躺平、不想努力,都很好
這時,法國文學家卡繆舉手提出異議:「神話裡並沒有說薛西佛斯的心情如何呀!由我來填補這個空白吧!」
他覺得,薛西佛斯是快樂的。他已經看清這個懲罰的荒謬,雖然抬石頭的時候,身體是痛苦的,但在他到達山頂、漫步下山時,他的心情也許是輕鬆的、快樂的,享受這一小段喘口氣的小確幸。
「真正哲學問題只有一個:自殺。」面對永無止盡的懲罰,薛西佛斯可以選擇從山頂跳下去,選擇咬舌自盡,終結這場荒謬、不值得活的人生。
死了多輕鬆啊!
但薛西佛斯選擇「面對」:站起來面對無意義的人生,儘管推石頭毫無意義,但正因為這個沒有意義,我們可以創造任何意義。薛西佛斯可以笑著下山,可以哭著下山,可以拒絕下山,和眾神宣戰。
卡繆說,這是自由,是選擇,是反抗命運,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行動,即使只是微笑著走下山坡。
這世界很荒謬,但心是自由的。擺爛很好,躺平很好,不想努力都很好,不是只有一直往前衝的人生,才叫成功。
人生是痛苦的,是無意義的,但是當我們能享受山頂上的風景,喘口氣,然後笑著下山,就能活出屬於你自己的成功。
PS. 如果你對卡繆的《薛西佛斯的神話》有興趣,千萬別去讀原著,一定啃不下去。太難懂了啊啊啊!
PS2. 我對存在主義的興趣,一切始於 PTT 上的這篇文章,寫的真的很好,對人生感到懷疑的人,都應該讀一讀這篇文章